越南自由行讨论组

参与者说 | 一期一会 @越南·胡志明市项目 川

出走世界义工旅行2021-04-16 16:22:43

  西贡。


  仅仅是轻轻读出这两个字,就仿佛感受到了一种难以言说的别样风情。那是慵懒的午后,是缱绻的夜,是五彩斑斓的河岸,是色彩斑驳的街道,是少女小麦色的肌肤和少年清冽的双眼。


  三毛说,撒哈拉是她前世的乡愁。我没有那样浓烈的情感,也许西贡是我前世曾驻足的地方。未曾踏上过那片土地,我却已然心神往之,一颗心飞过了南回归线。


  于是,在同学都急着回家的寒假伊始,我偏要开始这段异乡之旅。


  我,向来是不安分的。


  不安分的我就这样穿着棉袄飞往热带,寻自己那颗早已漂洋过海的心去了。

范五老街之夜

  作为项目中最早到达的人,我有半天一夜完全独自的时间。收拾完行李,和韩国舍友简单寒暄之后,太阳已经悄悄落山,窗外一抹薄薄的夜色吸引着我。

  

  带着一丝紧张的悸动,我走出青旅,惊讶地发现旅馆门前正是那条以酒吧闻名的范五老街,它正从夜中苏醒。


  金发碧眼的西方人聚集在这里,谈笑声中,一整条街的霓虹色彩暧昧的闪烁着,让人油然生出不饮自醉的熏熏然。我漫无目的地穿越这条灯红酒绿的不夜街道,与喧闹的人群擦肩,慢慢路过一家家酒吧,听到闹吧里震耳欲聋的音乐,看见DJ摇头晃脑地打碟,赏心悦目的青年们笑着闹着,颇有今朝有酒今朝醉的氛围。


  远处,一张大招牌上写着“Saigon”。它发着光,发着热,是我不曾想到的浓情热烈的西贡。

刹那间,我想起一个词语——一期一会


  一期一会由日本茶道而来,代表一生一次的缘分,代表世间仅此一次的相遇。


  这里的人们,从前不曾相识,今后未必再会,也许这一刻碰杯,下一刻就再也不见。此刻的热闹都只在此刻而已,眼前的笑颜是此生唯一的笑颜,方才的错肩是此生唯一的错肩。


  我回望那条街道,人群纷杂,不知来自何方,不知去往何处,却能一同饮酒畅谈,舞蹈欢笑,多奇妙。


  下次要换一支更鲜艳的口红,融进这人群中,我心想。

咖啡之香

  法国给越南带来侵略的同时,也带来了咖啡。如今越南咖啡已自成一派,尤以滴漏咖啡著名。


  来越南之前,觉得速溶咖啡没什么不好,来越南之后,也没觉得现磨咖啡有什么特别。但如今再喝速溶咖啡,竟惊觉它如此难以下咽。我想这大概就是“曾经沧海难为水”了。


  西贡之行的五天里,几乎每天必喝两杯咖啡,这也是因为咖啡店在西贡几乎随处可见,这家店的咖啡香刚要飘散,下一家的就接上了。西贡有一幢著名的咖啡公寓,九层公寓中全部是精致的咖啡店,值得花上一个下午细细品味。


  我毕竟“咖啡龄”太短,说不出越南咖啡到底有什么长处,但咖啡文化在西贡是极美妙的。微苦带甜的咖啡香中,是西贡的浪漫和慵懒,是西贡河边的风情万种。


  在这个加速度的世界里,西贡有一种把匆匆过客往回拉一厘米的美好。

西贡之味

  终年夏日的西贡,美食也尤其清爽。走进餐馆点一杯饮料,冰块碰撞玻璃杯当啷作响,低头喝一口,瞬间感受到沁人心脾的凉爽,灵魂都仿佛从燥热中得到解脱。


  我与同行之人点了春卷大拼盘和米粉,喝着饮料期待我们的菜肴。


  我对美食的执念尤其深,在不同地方旅行时至少有一半时间不是在吃就是在吃的路上。最喜欢的作家是梁实秋和汪曾祺,他们写美食一绝,我至今忘不了汪曾祺笔下高邮的咸鸭蛋。


  我的笔尖写不出流油的咸鸭蛋,也写不出《雅舍谈吃》,但至少,我要用舌尖感受一番。


  先上的菜是春卷拼盘,四种春卷配四种酱料,底下用硕大绿叶托着,摆盘堪称艺术。越南春卷不同于国内,它酸甜清爽,属于开胃凉菜。但说是开胃菜,我们两个人点了这么大一盘,自然是要当主食吃。


我率先夹起一枚,透明米皮下大个的虾仁清晰可见,沾上调味汁送入口中,饱满的虾肉被咬开,口感极佳,可见虾肉十分新鲜。此时同伴却面色复杂,一边咀嚼一边狠狠拧起了眉。我纳闷,难道她吃的那一种格外难吃?她好不容易咽下,将春卷中的一片香叶揪出。原来是越南人习惯在春卷中加薄荷叶,大抵是天气炎热的原因,中国人可不习惯这个吃法。


  于是我们将剩下的薄荷叶全部揪出,来上菜的服务员笑着看了我们一眼,似乎见怪不怪。


大碗越南米粉端上桌,我与同伴分食。一筷子下去,通透的米粉弹性十足,带起淋漓汤汁,同时夹起一块薄牛肉,入口鲜香满溢,我和同伴连连称赞好吃,吃得心满意足。


  越南食物除好吃外,还有一个巨大的优点,就是便宜。不比国内动辄百八十的人均价格,在越南,不论当地食物还是蛋糕甜点都相当优惠,二十几块钱就能饱腹而归。


  写至此段,肚子已然咕咕叫了起来,看来我的胃比我的心先开始思念西贡了。

西贡之人

  一月的西贡并不太热,比国内的夏天好太多,白天出街,阳光气温都正好。


  范五老街之外,便是纯粹的东南亚街景。来到这里才发现,西贡人都生得姣好容貌,不论是收银台后面的小姐,还是坐在街边的路人,都不禁让人多看两眼。


  女生都有大眼睛长睫毛,双眼皮与褐色眼瞳,男生都有浓眉和高挺鼻梁、深邃眼眶。街上少有人浓施粉黛,他们美得素雅而安静。

 

  这让我想起《青木瓜之味》来,这是一部充满越南气息的电影,讲述了一段发生在西贡的爱情。女主角神色温婉,一撇一笑都是静谧的美好。


  形容姣好这一点,从孩子身上就能初见端倪。我第一次到志愿地学校,看见那些女孩子们穿着湛蓝的校服长裙,面容是那样天真无邪,未谙世事的双眼是那样澄澈,不禁心生羡慕,又有些怅然。

  如此宛如天使的孩子们,家中到底经历了什么,才会被送到这里来呢?


  又或者他们,根本就没有家呢?


  在学校志愿工作的几天里,总有一个小男孩来找我们,在纸上用中文写下他的名字,一遍一遍拿给我们看。也总有小女孩拉着我合照,对着相机兴高采烈地比出V字。


  他们仰着小脸看着我们,是不是希望被记住呢?


  临别那天,意外地,那些平时闹的没心没肺的男孩也一个劲哭泣。明明只有相处五天的感情,孩子们却如此不舍。我被他们的情绪感染,又有人唱了伤心的歌,也逐渐热泪盈眶。

  我安慰小女孩说,中国离越南很近,我很快就会回来的。但其实自己心里清楚,我们可能不会再相见了。


  我把她的名字仔仔细细地记了下来,将她的模样在心中反复描摹,之后泪中带笑,笑着道别,大家都一步三回头。


  我想,我们的五天究竟带给这些孩子什么呢?他们带给了我们太多一瞬间的感动,我们是否也影响了他们一瞬呢?最后一眼,我坐在车中凝望着越来越远、最后在转角消失的学校。将来孩子们会一个个走出那里,四散各地。今日幼稚的会长大成人,今日玩闹的会举止得体,今日羞怯的会独当一面,今日天真的会在摸爬滚打中逐渐成熟。


  我不求他们永远记得我,只愿成为他们幼小生命中的微风,风过无痕,但有一刻的清凉。


  那一刻,便是此生唯一的一刻。


  一期一会,世当珍惜。

*图文来自出走世界越南·胡志明市项目参与者 川